《鄱阳湖》 村庄的模样
发布时间:2026-02-06 10:52:23

  《鄱阳湖》副刊为本报创办的综合性文学副刊,每周一期,主要刊发散文、随笔、杂文、诗歌和报告文学等。常年接受各地作家、职工投稿,既刊发名家名作,也注重推出新人力作,影响广泛、反响良好。

  本报融媒体中心陆续推出《鄱阳湖》副刊已发表的作品,敬请各位读者关注品鉴。

  几次听人说起邻省福建一个叫丁屋岭的地方。虽然省份不同,听起来遥远,其实离我们赣南很近。在行政区划上,丁屋岭是长汀县古城镇丁黄村的一个自然村。驱车从瑞金城出发,东行十几分钟便是古城镇的地界。但丁屋岭是古城镇最偏远的一个村庄,去那里还得经过长汀县城。出了长汀城,进入山区。一路上坡,不时看到一些现代风格的宣传标语,让人提前感知这个村庄的特色。到了坡顶,一座古韵盎然的寨门出现在眼前,上面书写着“丁屋岭”几个字。才到门口,时光似乎蓦地退回数十年。

  通过寨门,开始下坡。原来,村庄不在山上,而是在山谷。虽然成了一个景区,但无须门票,游人可以随意来往。也正是这样,村庄才是人们想象中的原生态模样。

  进村。清一色的土木结构老宅排列在路旁,风格整齐而纯粹,俨然是一个时代的见证。对于我们这种曾经在山村生活过的人来说,一股熟悉而久违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  这样的地方,应该慢慢走,慢慢看。每一栋土坯房都似乎是平常无奇的,但每一栋土坯房都似乎有自己的故事。对很多房子来说,当年住在这里的人,早已不知搬到哪里去了,但房子很幸运,因为地处偏僻,没有被拆除重建。它们就默默地坚守在这个原本寂寂无闻的山沟,直到某一天,因为其他地方的同龄建筑逐渐退出历史舞台,湮没在时光中,这个山沟沟的幸存者突然被人发现其不一样的价值。

  走进村里的“牛市街”,方知此前所见只是序章,精华部分还在后头。这是一条正宗的山沟,沿沟建了一溜儿的民房,形成一条狭长的街道。浅青的石板路,沧桑的黄泥墙,山石垒成的墙基,陈旧的门板和吊楼,灰色的土瓦屋顶……对于久在钢筋水泥森林里的游客来说,此情此景,难免让人心潮起伏。这里不是世外桃源,但不逊于世外桃源。正如进村前所见的一句宣传语所言:“离尘世很远,离城市很近。”来到这里,你会庆幸,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存放旧梦的地方,而且想存多久就存多久,不用担心它被尘嚣惊破。

  进入城市化时代,每年有多少个村庄从大地消失?城市的吸纳效应无法阻挡。在这样的形势下,可以想象,今后若干年,还将有多少村庄继续灰飞烟灭,甚至包括很多城镇,最终也将走上这条路。能长久留下的村庄,恐怕少之又少。

  我曾经有两个最亲切的村庄。一个是自己的老家,虽然不在那里出生,但青少年时期在那里种过田;一个是外公外婆的老家,小时候做客最多的地方。两个村庄都不过十几户人家,村里的建筑几乎全是土坯房,现在回想,那是极其原始的。然而,两个村庄,都早已没了人烟。早些年,我还经常做梦,梦见老家那个山窝竟然矗立起了许多高楼大厦,人气比什么时候都兴旺。我行走在村里,甚至迷路了。直到梦醒,我还以为迟早有一天,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景。而现在,我再也不存这样的幻想了,因为我知道时光无法倒流,山旮旯人家的生活不可能回得去了。

  我们只能顺应城市化、智能化的时代,融入新生活。但是,生活虽然日新月异,我们也无须拒绝旧梦、忘却昨日。我们的身子安放在城市里,却也不妨留一个可以寄梦的地方,让它存放一代人的记忆。

  随着一个个村庄的消逝,我越发觉得,决策者对一个地方来说是多么重要。有的地方,迫不及待“推陈出新”,把城乡老屋推平,在原址换上新房,以此显示自己发展得有多好。倘若换个思路,留下老屋,留下乡愁,也许还会经常有人过来走走。

  丁屋岭就是这样,得益于当时的相关领导,毅然将它保留下来,结果让它转型成了一个景区。我们乘兴而来,只是个普通的休息日,但见村里操着不同口音的游人络绎不绝,上至白发苍苍的老爷子老太太,下至几岁的孩童。有独来独往的,也有三五成群的,甚至还有举着小旗的大团队。没想到,一个小小的山村,竟然有这么大的知名度,吸引这么多游客。来之前,我们还担心山里找不到吃饭的地方。来了就知道,这个担心纯属多余。村里餐馆不少,而且生意都很火爆。在牛市街一个院子里,看到正面是一座简朴的两层楼房,土木结构,挂着丁黄村民委员会的牌子。福建的村委会乃至县乡政府办公场所较为简朴,经常看到这种很不起眼的办公场所。村委会两旁是餐馆,坐满了用餐的客人。

  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,我想,怎么把一个看似不值钱的东西变废为宝?眼前就是个成功的案例。这些年,在各地看过一些古村,有的名头喊得响亮,但原汁原味的东西少,重建新建的东西太多。丁屋岭,保持了它的原生态,基本面貌还在。虽然细看之下,村里有些建筑也是经过修饰的,但它们没有花架子,不会让人感到突兀,放在整个村庄,风格还是协调的。看来看去,它就是一个旧时客家山寨的模样,自然质朴,让人感到亲切。

  行走在村里,刚好有个上了年纪的村民牵着几头牛从我们身边走过。这是完全真实的场景,而不是配合旅游业态设计的背景。这里真正的村民当然不多了,但他们过的依然是真真切切的农村生活。

  村子下端的尽头,是一座木制的两层廊桥,牌匾上书“寨上桥”。我们觉得,倒也不妨把村庄看成是“桥上寨”。桥下是一道山坑,旁边一条水泥小径通向村外,在若干年前,它应当只是一条狭窄的土路。几十年前的青少年时代,这种路我可没少走。往前看,不远处是一片梯田,田上是茂密的山林。再远处,则是看不到尽头的层峦叠嶂。当年,这里的先辈就是靠这些梯田和山林为生。它们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山民。眼前的风景,却不妨让它永恒。我们可以告别往昔的落后,但也不妨怀想从前的简单。世界变得太复杂也未必是好事。

  这样的地方还有一个妙处,就是非常适合拍影视剧。正这样想着,就看到一座木屋的墙上贴满了照片,原来是影视作品的剧照。这座房子取了个“聚星堂”名,是个小小的展厅,展览了在这里拍摄的多部影视作品,如《绝命后卫师》《绝密使命》《浴血荣光》《古田军号》等。影视与村庄可以相互成就。从这里走出的作品也是村庄的无形资产。期待有更多的作品让村庄的名声传得更远,使古朴的山村永葆青春活力。

  踩着蜿蜒的石梯,来到山上一个餐馆用午餐。站在高处,俯瞰村庄,山沟里黑乎乎的一长串盖着灰瓦的土坯房,秩序井然,蔚为壮观。

  丁屋岭,虽然离我们并不远,但生活在尘世的我们,不可能有空常来。丁屋岭,我愿留一个梦想在这里,希望在梦乡常见。

  荷塘里的莲叶,簇拥着朵朵莲花。看那莲叶,绿如翠玉,看那莲花,粉若胭脂,莹洁似雪,飘逸如云。在夏日的炙热中,秀色点染得湖水摇曳生姿,芳香随风飘散,给凝望它的路人一缕心旌摇荡的感动。

  莲花开得灿烂,有的先行谢去,有的尚在含苞。一朵莲花,孕育一个莲蓬。莲蓬青碧,在花瓣的包裹中默默生长。待片片粉瓣禁不住太阳的热情,翩然绽开笑颜,莲蓬也渐渐壮大了身躯,莲子挣脱束缚,钻出头来。待花瓣零落谢去,一支支纤细颀长的茎秆撑着莲蓬在风中摇摆时,正是采莲好时节。

  于是,就有那农家妇女,驾一叶扁舟,或清晨,或傍晚,在荷塘里采莲。汗湿的发丝随意粘在脸庞,眼角的纹路随笑靥轻盈层叠。是呢,穿梭在一池荷花丛里,穿梭在壮阔无言的美丽中,任谁都会感到由衷的美好和幸福吧。她们可以近距离观赏一片莲叶,看晨露滑动,可以看清每一朵花细密的纹理,看莲花优雅,不染尘埃。她们不忍心触碰每一朵含苞或正在潋滟湖水中绽放的花朵,仿佛不忍触碰那些含苞待放的隐秘。或开或含苞的花朵,仿佛她们年轻时的少女心,早已随似水流年埋藏在琐碎的过往。

  细长的茎秆顺着手牵引的方向,向船儿靠拢,另一只手扣着莲蓬,轻轻一折,一个完整的莲蓬就被采下,置于船舱。她们懂得采摘莲蓬的最佳时机,莲子正要顶破头上的阻碍,嫩芽将露未露之时,正是芳华最盛、青春无限,最是鲜美、清脆、甘甜、可口。有那童心未泯的农妇,把莲蓬连同一截茎秆同时采下,手握茎秆举起,眼瞅着,莲蓬何尝不是另一种花朵呢?无瓣无蕊,却以丰盈的莲子为蕊。只是这花,无瓣,浑身青碧,且包含甘甜的馈赠,给人以满心欢喜、满口甜蜜的享受。她们或许不知道,自古以来,有那婉约含蓄的青年男女,借莲子的谐音“怜子、恋子”,把莲子作为表达爱意、倾诉衷情的信物送给心上人——莲蓬赠佳人,心事望相知。她们只知道,收获采集的莲蓬,除少许供一家人食用,大部分将被送往市场交易,送到素不相识的路人过客的口中,换来一家油盐酱醋茶、衣食住行的零碎开销和孩子的学费。

  待莲蓬满舱,她们摇着桨,就要踏上归途,还不忘折几片莲叶——回家自有大用途。乡村的农妇,她们说不出太多的道理,她们只知道,从祖辈流传下来的家传做法——莲叶晒干,水煮,包糯米,糯米里包切块带骨的鸡肉,压实,大火蒸熟。香气散逸时,厨房里一定团团围着馋嘴的孩子们,那是一颗颗雀跃天真的童心呀。揭开盖,白色蒸汽短暂迷蒙了眼睛后,终于散去,莲叶包裹着的糯米鸡现出身形。莲叶早已失去原有的碧绿,枯黄的外表泛着油光。揭开层层莲叶,酱色浸润的糯米色泽暗黄,把孩子们的馋虫勾引得蠢蠢欲动,一双双筷子不等热气散尽,就争相把糯米,连同糯米里的鸡肉,夹到碗里,忙不迭送入口中。糯米鸡里,有隐约无尽的莲叶的清新、莲花的芬芳,有一家人平凡质朴的欢欣。

  在采莲人心里,每当盛夏到来,每当一湖的莲花开成夏天的诗行,朴素的生活就有了鲜活生动的向往。

  周末清晨,我早早起来准备外出买菜。拧门把手的瞬间,指尖忽然顿了一下——冰凉的金属把手上,竟坠着点沉甸甸的东西。低头探寻,一个鼓胀的红色塑料袋,像个不请自来的谜,悬在那里,袋口被露水洇得颜色更深了。解开结时,丝瓜皮上的绒毛蹭着指尖,毛豆荚鼓鼓囊囊的,红辣椒亮得扎眼,混着泥土的清气和露水的凉味,一股脑往鼻子里钻,瞬间挤满了狭促的楼道。

  不用猜,准是楼道里那位保洁阿姨送来的。她熟悉的身影,连同那顶遮阳帽、那件洗得发白的浅绿花衫,在这栋楼日复一日的晨昏里扎下了根。几年间,保洁阿姨换了好几茬,唯有她,像楼道角落里一块沉默的大理石,黝黑的面容上,皱纹里蓄满阳光的碎金。六十多岁的年纪,身材不高,每天推着半人高的大垃圾桶,早早便穿梭于楼道上下。每每我们一家人出入时相遇,她总会停下手中的活儿,点头笑着跟我们打招呼。她对小区的一草一木、每栋每户都十分熟悉,卫生打扫得极为细致,边边角角都尽量照顾周全,使每一个楼道洁净如新,绿地里的杂草也拾掇得干干净净。有时看见她在楼下忙碌,我就会让儿子送一瓶清凉解渴的冰镇饮料或矿泉水给她。阿姨每每推辞,怕给我们增添麻烦。

  这样的温情往来,渐渐成了我们之间的默契。今年夏天,朋友从井冈山寄来一箱黄桃,纸箱刚被妻子拆开,清甜的果香便漫了出来。她在箱子里仔细挑选了一会儿,挑拣出八九个溜圆的、皮黄得发亮的桃子,用袋子装着就往楼下走。“您尝尝,刚到的,新鲜着呢!”妻子笑着往她手里塞。她放下扫把,在衣服上擦了擦手,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你们留着吃。”说着就往回推。“嗨,寄了一大箱呢,我们也吃不完!”妻子又往前递了递。阿姨拗不过,只好接了。看着他们互相推让的场景,那一刻,两张笑脸在桃子的金黄弧线上完成温暖的对接,仿佛有细碎的光斑从果皮上跳落,像是把一整个夏天的热络都揉进了这短暂的时光里。

  这点点滴滴的暖意,悄然融入了我们的生活。看着家里因人多网购、杂物堆积的纸箱旧书,妻子便不再让儿子拿去废品站换取零花钱。儿子起先不乐意,噘着嘴嘟囔:“那我的零花钱咋办?”直到某天正午,太阳把路面晒得发烫,他撞见保洁阿姨半个身子扎进垃圾桶,后背的汗衫湿成深绿,正踮脚费力地掏一个压扁的纸箱,指甲缝里还沾着污垢。他默默看着,再没提过零花钱。后来,每次捆纸箱倒比谁都积极,边捆边说:“捆紧点,阿姨拿着方便。”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,门口的纸箱捆得越来越整齐,总在清晨或傍晚悄无声息地消失。而不知从何时起,我家的门把手上,便常常出其不意挂上了各色时令蔬菜瓜果,季节流转,蔬菜瓜果也次第更新:春天是新鲜嫩绿的菠菜,夏秋便是红彤彤的西红柿,有时还缀着几根顶花带刺的黄瓜。这些蔬菜瓜果没有超市里的光鲜,有时青椒表皮微皱,西红柿偶有裂痕,黄瓜还带着些微的泥点,可就是这些带着“瑕疵”的馈赠,像从田埂伸来的手,轻轻抚过我们在城里待久了、有些发紧的心。

  如今,每次拧动门把手,指尖总会下意识地探寻那份熟悉的“沉”。当那抹红色再次跃入眼帘,我常会静立片刻。一个普通的塑料袋,被泥土的馈赠撑得棱角分明,表面凝结着细小的水珠,在晨光里微微发亮。它沉默地悬在那里。指尖触及袋身,传递来的不仅是瓜果的凉润,还有一种奇异的、久不消散的温热,执着地附着在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。这温度,是她刚挂上时手心焐热的,还是这扇门,早已把她的掌温悄悄储存了下来?一个又一个清晨,那袋熟悉的蔬菜挂在这儿,如同给门把手戴上了温暖的晨露项链。

  在这扇寻常的门扉上,每一次无声的挂与取,都让那冰冷的金属弧线,真实地、一次次传递着微小的温度。那温度渗入掌心,也悄然焐热了楼宇间生硬的缝隙。这些带着泥土印记的馈赠,恰似一封封没有邮戳的乡野来信。

  我的办公室在三楼,紧邻高年级教室。每天,不是上课时声声入耳的读书声,就是课间孩子们在楼道的歌声、追逐嬉笑的欢闹声,大有书声、歌声、欢闹声,声声入耳之势。尤其那课间十分钟,便是他们尽情释放的一刻,形式是自由的,内容是多样的,本质则是孩子天性的自然流露。

  随着下课铃响,我探头一看教室门口,学生欢笑着蜂拥而出,之后才是老师笃定地走出教室。我发现跑在最前面的,几乎都是手握乒乓球拍的,这也难怪,课间只有十分钟啊,太珍贵了。没有球拍的当然也不会浪费它。难得的时间缝隙里,男孩子们三五成群的多,你推我搡,逮住机会“啪”地拍一下同伴,“嗖”地转身逃开。于是,一场追逐战伴随欢叫声就此拉开,有时人影从我身旁一晃,卷过一阵风,压根儿看不清是谁,令人叹服!

  随着时间流逝,我常常会被他们的撒欢感染,索性打开门,推开窗。瞧,那不同年龄、不同性别的孩子们课间撒欢还是有些不一样的。低年级的学生大部分是男女生一起玩耍,他们眼里心里只有同学同伴,没有男女之别。操场上,一二年级学生“勾肩搭背”、捏脸揉发的比比皆是。看看拐角处,正有一个估摸一年级的小女生在给一个小男生系鞋带,一脸专注的样子甚是可爱,那胖乎乎的小手还不忘帮忙掸掸衣裤上的灰尘,完毕拉起手一同跑开了。高年级的姑娘们基本是三三两两一起,面对面或头挨着头,低声说笑着什么,明亮的眼睛还不时瞟一瞟四周,似是担心有人窥探了她们的小秘密、小隐私。平时上个厕所也要约上伙伴,陪伴者当然也心甘情愿。

  如今,我课余时间索性离开办公室,汇入灵动、欢乐的操场,或走或站、或参与或交谈……不知不觉沉浸其中,乐哉!这是孩童的天真、天性,无论何时何地,无论他是谁,恐怕都会这样,不免让自己从中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。

  犹记那时自己在操场(我们读小学时没有楼房)疯跑,永远不知疲倦,甚至有被扯掉衣扣、撕破扣眼的经历;捡个石头或树枝,在宽大泛着泥土气息的操场画上四四方方的“城”,四周外沿为“城墙”,“城墙”与“房屋”中间画出一米见方的“环城小巷”,人只能在巷中跑动。城墙外的人随时可以将城中小巷里的人拉出来,就意味着赢得胜利。为避免失败,里面的人需要想尽办法跑动或躲避,往往几分钟下来就汗如雨下。墙外的人毫不留情,一旦拉住衣角便使劲拽,对抗之下最遭殃的当然是衣服。记忆中那时衣裤基本是家做的棉布,常常是衣扣不知何处去,扣眼已过稳固期。

  放学后没到天黑,小伙伴们几乎不回家,经常是听到不知谁家大人在喊“吃饭咯”,我们才磨磨蹭蹭地直起身板跑回各家。也正是在这样的嬉戏中,我们认识了那些黝黑的泥土、芬芳的花木、叫不出名的绿植、爬行的虫蚁……大自然中有无限的美好,踏在泥土之上如此般安心、舒适。

  遐想中,忽地不知从何处悠然飘出罗大佑的经典歌曲“:池塘边的榕树上,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,操场边的秋千上,只有蝴蝶停在上面。黑板上老师的粉笔,还在拼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,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,等待游戏的童年……”

  轻松欢快的旋律,无忧无虑的生活画面又徐徐拉开:那些美妙、无虑的日子,喧闹的嘈杂声曾那样充斥着彼此的耳膜。操场上,你笑到脱力的表情,我笑弯眉眼的可爱,如今再见这些欢悦的身姿,是否也会打动你心底珍藏的纯真,在一帘风絮中缱绻成诗,让人忘却了霜染枫林是在哪一季!